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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景支付及其盈利悖论:十万亿规模的房产支付为例

新中付官网了解到:

非银支付行业风云变幻的十年悄然迎来了尾声,无论是牢占垄断地位的三巨头,已上市获得资本加持的领头羊,还是被并购到大集团麾下的“独立支付公司”,甚至在市场上几乎没听到过任何声音的“持牌机构”,都开始焦虑到要转型,要主抓交易场景。

场景支付,顾名思义就是支付公司不止提供资金转移通道,而是依托于某个特定的交易场景,协助收付双方构建特定的交易结构和资金路径。特定场景意味着特定规模的交易量和交易需求,以及可以复制并快速拓展的特定客户。

借助产业互联网的东风,支付公司纷纷尝试拓展“行业条线”,招募各路跨界人才,从线上线下收款、账户及分账分润体系,到数据与风险决策管理、交易保证与信用增进服务、金融产品引流与智能匹配、企业现金管理与投融资、行业支付指标与交易报告。

支付公司围绕着商户与资金,似乎无所不能,就像孙陶然在拉卡拉上市答谢晚宴上所讲,“这个赛道再往大了说就是金融服务和金融科技,除了支付之外,还有信贷、理财、中间业务、投融资以及围绕着的金融科技,最小的同行好像就是银行”。

据消息人士透露,某上市支付机构为行业线新产品设立了巨额奖金池,哪怕仅仅是在产品原型阶段。希望通过激励场景融合支付产品,获取更高的市场份额和超额利润。

而特定交易场景必然带来定制化服务需求,如交易系统功能延伸、履约保证信用服务、数据分析与策略建议、风险管控、营销活动运营等,也就是,在保障资金顺畅流转的前提下,支付机构必须为交易场景的总体利益带来更多附加价值,另外,融入了第三方支付服务的交易场景必须具备合规性。

但支付公司不是银行,也不是具备资质的征信机构(能依法收集并经营个人或企业的信息与资料),不是获得特殊政策的企业营销服务机构,也不是税务授权的代征代缴机构。除了上游交易的支付准入合规性问题(如基金、黄金、跨境、房产等),在场景支付中,支付作为被人行监管的主营业务,与其他服务的边界很难清晰界定,成本及利润的分摊与归属较难确认。

甚至有些场景,支付公司提供的主要是持牌的“商誉”,而不是资金流转中介服务。如定位于房产履约支付场景的持牌公司“理房通”,后台老板是链家及贝壳找房的实际控制人左晖,其关联主体中既有担保公司,也有符合《北京市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账户管理暂行规定》的从事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划转业务备案资质的经纪公司。但在拓展保证交易业务时,却以持有互联网支付牌照的理房通为主进行宣传。

其以理房通为主,通过多个关联主体联合提供服务,本质上是以支付牌照的“人行监管”背景和“备付金集中存管账户”为背书进行业务推广。该服务通过与持有银行卡收单牌照的其他支付机构合作,将消费者购房环节的意向金、定金、首付款等划转到其支付账户,带来巨大的资金池及可能长达三个月的沉淀周期,再由经纪公司协助发起交易指令,将该部分“保证”资金划转到建委或卖家个人账户。该场景有如下几个关键问题:

首先,入金部分基本是线下收单场景,并非典型的互联网支付业务。

其次,根据《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》,支付账户的最高余额付款交易年累计不超过20万元,且房产支付场景显然不符合人行给支付行业的“小额、便民”的行业定位,存在极大的合规风险,其备付金交存规模也明显高于央行2号令规定的,与注册资本比例不超过10%的硬性要求。

再次,房产这类大额交易中,各类民事纠纷也很难由理房通——这一与经纪公司股权和业务高度绑定的“非独立第三方”——提供客观的“交易保证”。而且,理房通会承担高于典型支付机构的风险,且这些风险存在监管真空,如结合房地产交易场景的洗钱风险、C2C交易的税务风险、购房融资的消费者隐私权益保障风险、各地建委或房管局的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政策风险等等。

最后,如同支付宝为淘宝商城提供免费的小额担保支付,用户在房产交易的经纪费用之外,也很难形成付费习惯。因此,理房通这一严重依赖链家和贝壳找房的商业模式,也存在巨大的单一业务风险及行业系统性风险。

如果支付公司不能依靠自身主营业务盈利,其试图拓展的数据服务、营销服务,则可能存在人行现有监管体系无法触及的额外风险,如没有征信行业准入及规范的非法数据买卖,侵犯消费者隐私的流量变现、违规销售金融产品等。如某支付公司曾提供引流服务的P2P平台逾期,给买卖双方带来资金损失风险和交易违约风险。

除了房产交易支付场景,典型且较为成熟的场景支付包括:线下餐饮商超场景、城市执法及便民缴费场景、公交地铁出行场景、无人值守零售场景、互联网金融场景、医院医疗缴费场景、跨境电商收款结汇场景等。

支付公司能否在特定场景中立足,并获取高于支付渠道业务回佣的盈利能力,取决于多方面因素:

首先是对交易场景各合作方的商务能力,尤其是其中起支撑作用的核心企业。一般靠长期的行业服务经验和人脉积累,或者更为简单地靠支付公司的股东资源及其行业垄断程度。看起来两者都有先发优势,但前者很难维系持续的超额利润,毕竟竞争者众多,而各行业都处在互联网+的革新大潮中,支付服务的渗透力远远不够。

尤其是除了支付宝和微信之外的其他支付机构,几乎没有账户能力,无法为产业互联网核心企业带来可以预期的流量,仅仅是停留在技术服务层面,而单纯的技术服务恰恰是最难产生溢价能力的业务模式。

后者虽然看起来有天然的内部人优势,稳健且商务成本低,但会导致支付公司自身在整体场景中的价值严重缩水,没有外部竞争也必然导致,其内部很难有持续的上升空间,且支付公司的业务集中性风险极高。

其次是基础服务能力。断直连并未在资金通道、上游产品的多元化及其可选择性方面带来机会,且备付金存款属性丧失后,如何与银行合作共存成为各机构的严重挑战,而银行在特定场景中的综合服务优势一定程度上比支付公司更明显。

因此,支付公司需要在场景理解、交易梳理、支付渠道封装、内部风险控制等基础服务方面做得更好,必须进一步增加行业专家、业务分析师、产品经理、内审后督等方面的人员,并在支付核心系统、账务管理系统、风险管理系统、统一接口管理等技术方面加大投入。

但至少目前看,多数支付公司几乎冻结了招聘指标,在现有形势下转型新业务存在较大不确定性。而且,如果场景支付业务不带来更大规模效应,这些直接成本将缺乏足够的收入支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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